论柳永的豪放词
2005年第9期
(总第123期)
广西社会科学
GUANGXIS0CIALSCIENCES
NO.9.2005
(Cumulatively,NO.123)
论柳永的豪放词
傅毓民
(咸阳师范学院中文系，陕西咸阳712000)
作品.既能全面而准确地把握柳永其人，也可以弄清豪放词的渊源和演进轨迹.
[关键词】柳永豪放词先驱者
[中图分类号]1207.2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6917(2005)09—0135—03
在中国词史上，第一个打破传统观念，使词在内容与风格
方面大大为之拓展的，是北宋中期的作家苏轼.苏轼以天纵之
姿，挟铁板铜琶闯入词坛，仰首高歌大江东去,”指出向上一路,
新天下耳目”…，被人目为豪放词人，且与追慕他的作家一并被称作豪放词派.苏词之所以为豪放词，固然有其性情和艺术趣尚等方面的原因，但与前辈作家对他的启迪，影响也有很大关系.换言之，就是曾经有人作为先驱者为其”导夫先路”.笔者
以为，为苏轼”导夫先路”的就是北宋前期的词人柳永.
柳永虽是一位很有才气的词人，但因一生蹭蹬不偶，并未
引起旧时史学家们的重视，不但一生行事湮没无闻，就连生卒年也不为人所知.而值得庆幸的是，经过
近人的一番考索，这
个问题得以解决.夏承焘先生考订他约生于太宗雍熙四年(987)，卒于仁宗皇祜二年(1053)；唐圭璋先生认为他大约生于雍熙二年(985)，卒年与夏说相同.由此看来，柳永生于l0世纪80年代中期是可以肯定的.北宋早期有名的词人，范仲淹生于太宗端拱二年(989)，张先生于太宗淳化元年(990)，晏殊生于淳化二年(991)，欧阳修生于真宗景德四年(1007)，显然，他们均和柳永大抵同时而略晚一些.
既然柳永生年较范，张，晏，欧诸人为早，依理而言，其文
学生涯也应早于四人.况且柳永出身于仕宦之家，从小就受
到优渥的文化教养.从他对音律的熟悉程度来看，其青少年
婉约词时代就开始制曲填词应是不容置疑的.因此，可以断言，柳永喝椰汁
儿歌大全100首词的创作，只能在范，张诸人之前，而绝不会晚于他们.为了
更为明晰，这里再引李清照《论词》:
始有屯田柳永者，变旧声，作新声，出《乐章集》，大得声称
于世，虽协音律而词语尘下.又有张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
元绛，晁次膺辈继出，虽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至晏元
献，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
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者.
李清照上距柳永诸人不过三十几年，其关于柳，张，晏，欧
诸家词作先后的叙述应该是可信的.正因为如此，在考虑给
苏轼以影响的词人时，令人最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柳永.
消石利胆胶囊要说明这一问题，须得先对豪放词的涵义作一界定.
“豪”是豪爽，豪迈;”放”指放达，放旷.合起来，就是意气豪
迈，不受拘束.但在词学界，豪放一词的概念却远远比这宽
泛.大凡内容不涉闺情春怨，雪月风花，而是感时伤事.怀古
咏史，刻摹山水图貌，抒写身世友情，风格上或沉雄，或悲壮,
或飘逸，或奔放，语言不事雕琢藻绘，不受声律束缚的，都被称
为豪放词.正因为长期以来前人执此以为圭臬，王国维才有
“永叔’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直须看尽洛阳
花，始与东风容易别’，于豪放之中，有沉着之致”_2J的评论.
下面就用这个标准来衡量柳永的词.
用词怀古，北宋中期以后逐渐盛行于世.然柳永却有不
少怀古之作.他的怀古词有《双声子》,《西施》,《瑞鸱鸪》等若干首.举《双声子》为例:
晚天萧索，断蓬踪迹，乘兴兰樟东游.三吴风景，姑苏台
榭，牢落暮霭初收.夫差旧国，香径没，徒有荒丘.繁华处，悄
无睹，惟闻麋鹿呦呦.想当年，空运筹决战，图王取霸无
休.江山如画，云涛烟浪，翻输范蠡扁州.验前经旧史，嗟漫
载，当日风流.斜阳暮草茫茫，尽成千古遗愁.
这是柳永游览苏台有感而作.沉郁苍凉，感慨万端，寄意
遥深.词以登览所见发端，描绘了春秋时期曾经称霸东南，争
雄中原的吴国，而今都城荒凉，萧条的景象；接着追想当年吴
王图王取霸的战争，惋惜吴国的灭亡；最后以凭吊遗迹，借景
抒怀作结.任何怀古之作都不会仅仅落脚于怀古，而是作家
表述对现实看法的一种手段.北宋是一个懦弱的王朝，辽与
西夏都是其劲敌.面对西，北边陲的强大威胁，宋王朝不但不
思奋发，反而从上到下醉生梦死，.可见，词人援引
【收稿日期]2005—05—20
【作者简介】傅毓民(1947一)，男，陕西户县人，成阳师范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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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毓民/论柳永的豪放词
吴国灭亡的教训，发出”斜阳暮草茫茫，尽成千古遗愁”的慨叹
不为无因.世人多以”无行”目柳永，未免太不公允.比起苏
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这首词的气魄当然不够浩大.究其
原因，苏轼要借着怀古抒发自己的襟抱，这首词却旨在表述个
人对某些政治问题的看法.所以，苏词显得奔放，柳词显得压
下一页的我歌词抑；苏词浪漫，柳词冷静；苏词在于表达理想，柳词却更多地关注现实.不管怎么说，这首词总是冲破了以柔媚之语写轻艳
之情的婉约词的规范，寄寓了感时伤事的意旨.如果依照传
统观点，把词分为婉约，豪放两类，那么，这首词无疑就属于后一
类.
在宋代的词人中，柳永的仕途命运可以说是最为不幸的
一
个.宋王朝自立国之日起，为了消弭文人的失望与不满，一
直广开仕进之路，大量录取士子，文人们多能比较顺利地跻上仕途.柳永却没有交上这样的好运，他在科场上连连失利.
为了获取功名，他曾经四处奔走，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了大半生.漂泊不定的凄凉和饱经忧患的苦痛时时枨触着他，阴郁, 感伤就成为其词的主调.尽管区区奔走，但却仍无缘与功名
亲近.这种境遇，使他压抑，使他悲伤，更使他愤激.《鹤冲
天》中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正是这种愤激心情的曲折表露: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
朗文少儿英语衣卿相.”“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故作狂放达观，依旧不能掩饰满肚皮的牢骚.怀才不遇的思想是不难触摸得到的.词中强调才子词人
的地位以自我解嘲和安慰，恰恰是遭受挫折后郁怒心理的一种折射.悲凉失望已极，偏以狂傲出之，这正是豪放词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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