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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雅文，武汉大学。
北京、上海和广州是中国自北向南的三个一线城市，它们的地铁系统四通八达。同时，这三个城市的国际化程度很高，来自世界上不同国家的人们在这里聚集活动，对外语言服务也因此占据了城市规划的重要地位。本文选取北上广作为样本来研究地铁站名的英译用语规范程度，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对地铁站名译写的语言规划建议。一、站名英译字母大小写概况
在字母大小写方面，上海地铁和广州地铁的站名译写均遵循《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
（GB/T 16159—2012）中6.2.2.1“每一分写部分的首字
母大写”这一规则。例如：
上海地铁：
外环路Waihuanlu （L1）龙柏新村Longbai Xincun （L10）浦江镇Pujiang Town （L8）广州地铁：
西门口Ximenkou （L1）北京路Beijing Lu （L6）番禺广场Panyu Square （L3）
北京地铁则主要采取了汉语拼音拼写部分所有字母大写和英文翻译部分每个词的首字母大写两种方式，但也有少许例外。例如：
古城GUCHENG （L1）
圆明园YUANMINGYUAN Park （L4）奥体中心Olympic Sports Center （L8）词例外情况主要有两种：一是将“北京”的汉语拼音拼写为“Beijing ”而非“BEIJING ”，如“北京站Beijing Railway Station （L2）”；二是“胡同”作为通名时，使用汉语拼音拼写为“Hutong ”而非“HUTON G ”，如“灵境胡同LINGJING
Hutong （L4）”。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8号线南段除了换乘站外，全部使用了另一类规则，即每一分写部分的首字母大写，如“和义Heyi ”和“东高地
Donggao Di ”等。与之类似，6号线的“杨庄”“廖
公庄”“西黄村”“田村”四个站也分别拼写成“Yang Zhuang ”“Liaogong Zhuang ”“Xihuang
Cun ”“Tian Cun ”。
由上可知，上海和广州地铁的汉语拼音拼写和英文翻译遵循一致的首字母大写规则，而北京地铁的站名译写则使用了两套规则，在特定的词和一些线路又违反了普遍的通则，显得有些混乱。二、专名和通名的译写比较
在对专名和通名的译写上，《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的“第1部分：通则”对内容方面提出要求：专名一般使用汉语拼音拼写（5.1.2.1），通名一般使用英文
北上广地铁站名英译用语规范性研究
□刘雅文武汉大学
[摘 要]本文选取了北京、上海和广州的英译地铁站名进行英译用语规范性研究，比较了三地站名英译字母大小写情况、专名和常用通名的译写情况以及地名和方位词的译写情况，同时，发现三地各自译写的词语选用和拼写方法的标准也不能统一。在此基础上，提出参阅汉语拼音拼写规则和英文译写规范、统一地铁内部的词语选用和拼写方法以及适当提高地铁站名英译的国际化程度等三条提高地铁站名英译水平的建议。
[关键词]语言规范 英译 地铁站名
[中图分类号]H3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003（2021）03-0092-05
翻译（5.1.3.1）。而形式方面，根据《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GB/T 16159—2012），汉语地名中的专名和通名分写，每一分写部分的首字母大写（6.2.2.1）。那么，北上广三个城市地铁站名的译写是否符合上述规范呢？表1对北上广地铁站专名和常用通名的译写情况进行比较。
表1 北上广地铁站专名及常用通名译写情况比较
以“专名+路”的译写为例，北京地铁将“路”直接转换为汉语拼音，且与前面的专名连写，在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都不符合有关规定；广州地
铁同样以汉语拼音“Lu”来转写通名“路”，但与专名分写，属于形式合规而内容违规。在“专名+路”这一项译写得最为规范的是上海地铁，其翻译为“汉语拼音首字母大写+其他字母小写（空格）Rd.”的格式。又如，北京地铁和广州地铁都把“专名+湖”全部转为汉语拼音字母，并将两者连在一起；上海地铁把“湖”翻译成英语，且做到专名和通名部分分写并各自大写首字母。与此相似的还有对“专名+大道”和“专名+寺”的译写，上海地铁站名译写的规范程度均比广州和北京高。不过，“新城”一词上海地铁并未将其翻译成英语。“新村”和“村”这两种通名也未见相应的英文翻译。
但是，由我国1984年颁发的《中国地名汉语拼音字母拼写规则（汉语地名部分）》可知，在专名和通名一般分写的情况外，还存在一种特殊情况——“自然村镇名称不区分专名和通名，各音节连写”。因此北京地铁4号线的站名译写“魏公村—WEIGONGCUN”和“阎村—YANCUN”在形式上是合乎规范的，相反北
京地铁6号线将“田村”和“西黄村”分开拼写作“Tian Cun”和“Xihuang Cun”是错误的。
虽然三地地铁站名在一些通名的译写上表现出差异，但也存在三地译写规范程度都很高的基础设施类站名，如“公园”在三地的地铁站名中都被一致译作“Park”。相同的还有“广场—Square”“体育中心—Sports Center”“火车站—Railway Station”“机场—Airport”“航站楼—Terminal”等等。
此外，虽然《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第1部分的5.1.2.1规定“专名一般使用汉语拼音拼写”，但紧接着5.1.2.3就补充道：“有实际含义、并需要向服务对象特别说明其含义的专名，可使用英文翻译。”比较三个城市的地铁站译名，上海使用英语而非汉语拼音来翻译汉语专名的频率高于其他两地。如上海地铁1号线的“人民广场”站被译作“People's Square”，2号线的“世纪大道”站被译作“Century Ave”，以及6号线的“东方体育中心”被译作“Oriental Sports Center”等等。
汉
语
城市
路北京玉泉路YUQUANLU否否拼音拼音连写
上海莲花路Lianhua Rd.是是拼音英文分写
广州科韵路Keyun Lu否是拼音拼音分写花城路
Huachenglu
大道北京//////
上海淀山湖大道
Dianshanhu Ave.是是
拼
音
英
文
分
写
世纪大道
Century Ave.
广州宝岗大道
Baogang Dadao否是
拼
音
拼
音
分
写
新城北京//////
上海奉贤新城
FengxianXincheng否是
拼
音
拼
音
分
写
广州珠江新城
ZhujiangNew Town是是
拼
音
英
文
分
写
新村北京//////
上海彭浦新村
PengpuXincun否是
拼
音
拼
音
分
写
广州凤凰新村
FenghuangXincun否是
拼
音
拼
音
分
写
村北京魏公村
Weigongcun否是
拼
音
拼
音
连
写
田村
Tian Cun 上海//////
广州黄村
Huangcun否是
拼
音
拼
音
连
写
湖北京团结湖
Tuanjiehu否否
拼
音
拼
音
连
写
上海美兰湖
MeilanLake是是
拼
音
英
文
分
写
广州东湖
Donghu否否
拼
音
拼
音
连
写
寺北京慈寿寺
CISHOUSI否否
拼
音
拼
音
连
写
上海静安寺
Jing'an Temple是是
拼
音
英
文
分
写
广州//////
专
名
：
拼
音
/
英
文
内
容
是
否
合
规
形
式
是
否
合
规
通
名
：
拼
音
/
英
文
专
名
＆
通
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名
：
分
写
/
连
写
用
例
例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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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地铁10号线“豫园”站译为“Yuyuan Garden”，通名部分出现了两遍，但这其实是符合译写规范的。《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第1部分的5.1.3.2规定：“专名是单音节时，其通名部分可视作专名的一部分，先与专名一起用汉语拼音拼写，然后用英文重复翻译。”广州地铁广佛线“千灯湖”站的译名“Qiandenghu Lake”中通名也出现了两遍，但是由于专名“千灯”是双音节词，所以并不适用于这条规定，属于通名重复翻译的情况，应当予以改正。
《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第1部分的5.1.3.3规定：“通名在原文中省略的，应视情况补译。”通过观察那些英文译写比汉语原文更为详细的地铁站名，可以发现实际上更多的情况是补译汉语站名中省略掉的专名部分。比如广州地铁1号线的“体育中心”站译名为“Tianhe Sports Center”，补译了专名“天河”。有趣的是，三地都有与动物园有关的地铁站名，其中北京和广州地铁的站名都是“动物园”，但二者的英文译名却不同。广州地铁“动物园”站的英译就是“Zoo”，而北京地铁则补译
了专名，即“Beijing Zoo”，与其他的动物园区分开来。上海地铁的站名为“上海动物园”，与之对应的英译站名并无改动，是“Shanghai Zoo”。
三、地名与方位词的译写比较
在对带有方位词的地铁站名的译写上，《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第1部分的5.1.4.2规定：“序列、方位、属性、特点等修饰成分用英文翻译。”由表2可知，上海地铁将站名中的方位词翻译成英语的数量高于其他两地，但三地均未完全遵守这条规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用汉语拼音表示方位词的现象。在“地名[+通名]+方位词”这一类格式的汉语地铁站名英译中，北京和上海都把方位词译作英语，不过二者方位词译写的顺序有所不同；而广州只将四个地铁站名的方位词译作英语首字母的缩略形式，其他一律使用汉语拼音。在对“地名+方位词+通名”这一类格式的汉语地铁站名英译上，北京和广州地铁都没有用英语翻译其中的方位词，全部拼写成汉语拼音；上海地铁把“地名+方位词+路”格式的站名中的方位词都翻译成了英文，但是认为“徐泾北城”的“北”失去了表示方位的修饰性，故把“Xujingbeicheng”作为一个翻译整体。
关于方位词与地名和通名在英译时是否应该分写的问题，一方面，我国1984年颁发的《中国地名汉语拼音字母拼写规则（汉语地名部分）》第2点指出，“专名或通名中的修饰、限定成分，单音节的与其相关部分连写，双音节和多音节的与其相关部分分写”，并举了“南横/东街”“东直门外/南后街”“广安门/北滨河/
路”等例子。另一方面，《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GB/ T 16159—2012）的6.1.1.1规定，“名词与后面的方位词，分写”。也就是说，当单音节方位词“东/南/西/北/中”放在地名和通名前时，应该与被方位词修饰的成分连写，上海地铁站名的“北新泾—Beixinjing”和“北洋泾路—Beiyangjing Rd.”是符合译写规范的。当方位词放在地名和通名后时，应该分写，因此广州地铁“镇龙北”站的正确译写格式应为“Zhenlong Be i”。综合以上两条规定，当单音节方位词位于地名以及通名（被方位词修饰）之间时，方位词应与前面的地名分写，并与其后的通名连写。因此，北京地铁站名的“良乡南关—LIANGXIANGNANGUAN”“安德里北街—ANDELIBEIJIE”“丰台东大街—FENGTAIDONGDAJIE”和“清华东路西口—QINGHUADONGLUXIKOU”是不规范的用例。与之相反的“昌平东关—CHANGPING DONGGUAN”“和平里北街—HEPINGLI BEIJIE”“回龙观东大街—HUILONGGUAN DONGDAJIE”和“惠新西街北口—HUIXINXIJIE BEIKOU”则是符合要求的。
表2 北上广地铁站方位词及地名通名译写情况比较
*注：符号//表示前后两个部分分写；符号&表示前后两个部分连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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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三地各自的译写标准不统一问题
《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第1部分的5.3.3要求“同一场所中的词语选用和拼写方法应保持一致”。然而，且不论北上广三地地铁站名译写之间的差异，三者各自译写的词语选用和拼写方法的标准也不能始终如一。
拼写方法标准不一致的情况有两类。一是汉语拼音连写和分写的标准不同。如表2中广州地铁“镇龙北”站的译名为“Zhenlongbei”，地名和方位词连写；同样是广州地铁的站名“新城东”却被译作“Xincheng Dong”，地名和方位词分写。格式为“地名+方位词+关/街/大街/口”这几种北京地铁站名也出现了地名和方位词连写与分写并存的情况，具体可见表2“地名+方位词+通名”一栏。再如表1中，广州地铁站名“科韵路—Keyun Lu”和“花城路—Huachenglu”的拼写方法不同，前者专名和通名分写，后者专名、通名连写。二是译写字母大小写规则不一。前文提到北京地铁8号线南段非换乘站都是每一
分写部分的首字母大写，与其他路
段汉语拼音拼写部分所有字母大写
的译名不一样。北京地铁“魏公村—
WEIGONGCUN”站与“田村—Tian
Cun”站在上述连写或分写以及所有
字母大写或首字母大写两条都表现出
差异。
词语选用标准不一的情况如
下：首先，面对同样的汉语词汇，
有些翻译为英语，有些使用汉语拼
音拼写。比如北京地铁将“地名+
方位词+门”翻译成英语的有“北
京大学东门—East Gate of Peking
University”“森林公园南门—
South Gate of Forest Park”和“颐
和园西门—West Gate of Summer
Palace”；拼写成汉语拼音的有“天
坛东门—TIANTANDONGMEN”
和“北工大西门—BEIGONGDA
XIMEN”。又如上海地铁对“镇”的译写有“zhen”（唐镇—Tangzhen）和“Town”（江湾镇—Jiangwan Town；大场镇—Dachang Town）两种。其次，同一个英语单词时而使用全称，时而使用缩写。如“上海南站”的译名为“Shanghai South Railway Station”，“上海火车站”和“虹桥火车站”的译名却分别为“Shanghai Railway Stn.”和“Hongqiao Railway Stn.”。再次，汉英站名的格式类似，但翻译的顺序有些许差异。例如“上海南站—Shanghai South Railway Station”和“上海西站—West Shanghai Railway Station”。
五、对提高地铁站名英译水平的建议
根据对北上广三地地铁站名英译用语规范性的调查研究情况，提出如下提高地铁站名英译水平的建议：
1. 仔细参阅汉语拼音拼写规则和英文译写规范中与地铁站名英译有关的指导条例，包括《中国地名汉语拼音字母拼写规则（汉语地名部分）》（1984年颁发）、《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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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16159—2012）和《公共服务领域英文译写规范》（GB/T 30240.1—2013）等。北上广地铁站名英译中的不规范问题，诸如未将每一分写部分的首字母大写、未用英文翻译通名和方位词还有未分写地名及其后的方位词等，如果严格遵照国家标准均不会产生。
2. 统一地铁内部的词语选用和拼写方法。城市间的地铁站名译写标准可能存在地区差异，但每个城市地铁系统内的英译用语应尽量保持一致。地铁线路随着城市的发展而不断扩张，如目前北京地铁最新开通的八号线南段（自2018年12月30日起运营）使用的站名英译就与该市其他线路有着显著不同。然而，尽管地铁线路扩展迅速，由此产生的新站名仍旧需要按照现行线路的命名标准来进行译写，用旧瓶装新酒，不可另辟新规。
3. 在保证汉语纯洁性和第一性的前提下，本着方便对外交流和提供公共服务的目的，适当提高地铁站名英译的国际化程度。比如地铁站名里“路”“大道”等通名和表示方位的“东”“南”“西”“北”“中”，完全可以翻译成英文，因为直接拼写为汉语拼音的话实际上没有太大作用，不懂汉语拼音的人看不懂，懂汉语拼音的人通常也不会看英译站名。表3列举了广州地铁用汉语拼音拼写的站名与在谷歌地图英文版上对应的英译站名。
表3 广州地铁汉语拼写站名与谷歌地图英译站名比较
在广州地铁用汉语拼音拼写的站名与在谷歌地图英文版上对应的英译站名中，“Lu—Road”的差异最多，涉及单音节方位词的拼音—英文差异次之，“Dadao—Avenue”的差异也有多处。由此，我们推测通名“路”“大道”和单音节方位词的英译程度最需要提高，以免给不识汉语的人乘坐地铁出行造成困扰。
六、结语
本文选取了北京、上海和广州作为地铁站名英译用语规范性的研究对象，因为它们的地铁系统相对发达，英译用语也比较完善。但是，如果要对我国城市地铁站名英译用语的规范性做全面研究的话，还应将研究对象扩展到更多的一线城市，甚至是二线、三线城市。此外，目前我国尚无对地铁系统英译用语专门的指导性文件来提供全国通用的标准，因而不同城市之间运用的地铁站名译写规则差异很大。地铁作为现代社会重要的交通工具，其站名的规范性也会对人们的日常出行产生巨大影响，故而出台专门用于规范地铁用语译写的国标文件十分必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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